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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衍生/黄志雄X曲和】 月满天心处(上)

蒜泥蛋黄酱:

【楼诚衍生/黄志雄X曲和】 月满天心处(上) 








曲和还是头一回跟人合租。


自从离婚之后,他就离开北京辗转来到上海,期望能在这个全新的环境里重新启程,正所谓不破不立,有时候人若想打破现状,最好的办法就是鼓起勇气自我改变。




可惜好景不长,新工作刚稳定下来就突遭横祸,之前他受邀参加演奏会,出发的时候跟同事同坐一辆车,可在前往场地的途中,行驶在后方的面包车却突然失控撞了上来,几位乘员都受了伤,有的断了肋骨,有的破了相,曲和的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手臂骨折,手指也受了重伤,而这伤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将来的演奏生涯。




为了得到最好的治疗,他几乎把手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医生却提醒他,若想让手指完全恢复以往的功能,后续的复健至关重要。曲和已经做了一个疗程的复健,但拉弦的时候仍旧觉得力不从心。为了安心养伤,他只好暂时辞去工作。不过这样一来,收入便顿时就捉襟见肘起来。 




要想立竿见影节省开支,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房租上动脑筋,找人合租显然是最方便快捷行之有效的办法,不过他不太放心在网上寻找合租伙伴,毕竟不是知根知底的人,谁知道这样会不会引狼入室,于是他给几个朋友发了消息,请他们替他多多留意。




没几天,就有人主动联系曲和。


那是他一个当警察的表亲,名叫李熏然,现在在邻市刑警队,之前因为参与破获一起大案,还拿了一级英模称号。




李熏然告诉曲和,他朋友的亲戚正在寻找合租对象,那人曾经在法国加入外籍军团,在伊拉克打过仗,回国以后落下了战争后遗症,现在正在上海做相关的心理治疗,可住的地方却一直没有着落。 




曲和知道李熏然也曾一度深受PTSD困扰,不过现在已经成功走出心理阴影,按照对方的说法,在整个治疗过程当中,医生和他的恋人都功不可没。曲和曾经旁敲侧击过他嘴里的那位恋人是谁,是不是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对方却故意避开不答,嘻嘻哈哈地转移话题。想来对方口中的那一位,没准就是他交往对象的亲戚。




隔了一会儿,李熏然就给曲和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里面是一张手写的招揽合租人的启事,用的是钢笔,字型很漂亮,下笔却有些不稳,字迹浮于纸上,只有笔划弯折处还能看出少许笔锋。在邮件末尾处,李熏然特别标示了一句,因为那个人情况特殊,之前也数度遭遇被同租人拒之门外的状况,所以让曲和仔细考虑清楚再决定是否要接受。




黄志雄。


单看名字还挺正经。 


不过下面列明的事项就有些让人担心了。


离过婚,还在法国外籍军团参过军,由于PTSD的关系,他有严重的酒精依赖,且酗酒的状况在经过治疗后也没有多大成效。




现在曲和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位那么不受欢迎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找一个大多数时间都泡在酒精里的人当同居室友的确不是个好选项,谁知道一个醉汉会干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来?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无弥补的机会,发酒疯丢东西还算好的,PTSD患者有时也会出现暴力倾向,加上酗酒行为,若是什么时候一语不合吵起来,没准还会被他胖揍一顿,那可是在伊拉克打过仗的职业军人,枪口底下亡魂无数,真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虽然还没见面就产生了一些糟糕的预期,但曲和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位经历有些特别的室友。对方敢于在情况说明上写得如此详细坦白,大概是真心厌烦了在不同的房子之间来回奔波,想要找个能真心包容和接受这些问题的好人……也许是圣母。 




有时候人的想法真的很古怪。


曲和自认不是爱心泛滥人士,当然更谈不上什么圣母,但不可否认的是,黄志雄的这些经历确实对他的选择产生了一些影响。比如说,他们都是离婚人士,又或者是出于倒霉蛋之间奇特的共鸣。




黄志雄第二天就来了。


他的个子很高,腿很长,身材比例非常匀称。


他背着一个脏兮兮的挎包,帆布材质,四个角上包着皮革,但磨损得严重,包上的拉链也坏了,露出藏在里面的酒瓶子和几件T恤衫,似乎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因为长期酗酒的关系,曲和跟他握手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在不自觉地发颤,脸色看起来也很差,背甚至有些微驼,但曲和仍旧可以想象他曾经站姿挺拔的样子。可惜现在他脸上除了明显几天没有剃的胡渣之外,剩下的唯有颓废和潦倒。




只有在抬起头,眼神初次交汇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才会闪现出锐利的光芒,就像是在透过瞄准镜判断敌我似的,然而短暂的机敏反应之后,他的目光又会重新归于沉寂,就好像一潭死水,就算把成筐的石头往里丢也没有任何反应。




曲和没来由地想到行尸走肉四个字。


 


“我猜你一定不太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




接在你好之后就说句话显然有些不合时宜,黄志雄愣了愣,对曲和为什么会如此判断有些好奇,不过,他并没追究下去的兴趣,将挎包随地一搁,便习惯成自然地从里面抽出酒瓶,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啵得一声就徒手打开瓶盖,接着就往嘴里一口气灌下大半瓶:“家里逼的,如果我不乖乖暗示接受治疗,那家伙就会让他家的小警察把我铐起来,彻底隔绝所以含有酒精成分的东西。” 




“也许你应该尝试看看。”


曲和掩着鼻子。 


即使没喝酒的时候,黄志雄身上也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喝酒之后,那味道便越发呛人。 




“我宁可自杀。”


好不容易从战场上讨回一条命的人,现在却在折磨自己虚度生命,黄志雄用粗糙的手掌来回摆弄着酒瓶。这双沾满血的手现在只能靠酒精来洗刷,让酒精把精神和肉体一起腐蚀殆尽其实也是一种去除血迹的方法,连承载的东西都没有了,依附其上的东西还会存在吗?




直到曲和提议参观一下这个两室一厅的屋子,黄志雄才把酒瓶暂时放了下来。




两个卧室实际面积相当,但曲和住的那间还连着一个封闭式阳台,地方更宽敞一些。但他昨天就把摆在隔壁的乐谱、文献和大提琴全部被挪到这边,现在杂乱无章地摆在桌子上,所以观感上多少有些凌乱拥挤,反而不如隔壁干净整洁。




“你是搞音乐的?”


黄志雄问。




“不成器的大提琴手,本来在音乐找了个讲师的活,结果手受了伤,现在只能先呆在家里养着,先慢慢做复健。”


曲和将手插在口袋里,下意识地想要掩饰在车祸时留下的疤痕。




黄志雄对住哪儿没有什么讲究,拎着包和酒就进了隔壁屋,接着就反手把门锁上,锁头一响,接着又是咕嘟咕嘟灌酒的声音。


 


之后的一个礼拜过的平淡无奇。


黄志雄对酒以外的东西完全没有兴趣,除了出去买酒还有应付治疗,他几乎很少出门。只喝酒却不摄入主食蔬菜,肠胃怎么可能受得了,曲和有时候也会觉得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不太好,做饭的时候也会留一份给他,但通常他敲门的时候里面那位都处在醉醺醺的状态,根本不会过来应门,所以只好把碗筷放在门口。




清醒的时候,黄志雄倒也不拒绝曲和的好意,他会端着碗往嘴里扒拉几口,然后把脏碗筷拿到厨房洗干净,如果曲和忙起来没顾上,他也从来不主动要。几次下来,曲和发现他都是半夜出没,回回吃的都是冷饭冷菜,只好在碗底下多夹了一张纸条,让他吃之前用微波炉热一热。




七八月的上海正是台风频繁到来的时候。


台风今晚就会在浙江登陆,从早上起,屋外的风雨就开始逐渐增大,新闻里早早就发布了大雨红色预警,居委会也挨家挨户通知过来,提醒居民们注意防范,养花养草的也请把花盆挪到室内或者其他安全的地方,免得被大风吹下来砸到路人。 


 


曲和最近在社区找到一个教老年人学大提琴的兼职,每个月有四堂课,教那些初学者入门不需要多么高明的演奏技巧,也可以趁机让手指重新熟悉运弓的感觉。原本今天有课,但因为台风的到来,课程被临时取消了。所以曲和只好窝在自己房间里,拿几首简单的曲目做练习,虽然难度不大,但拉奏的时候还是觉得诸多地方力有不逮,他的情绪无比饱满,可手指的动作却无法像过去那样随心所欲地描绘倾泻而出的感情,拉出的音色永远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可业余和专业之间的距离往往就体现在这毫厘之间,他现在演奏水平或许连十年前学琴的时候还不如。 




想着想着,他懊丧地放下琴,拿桌上谱到一半的曲子出气,之前积郁的困顿和疲劳也一股脑的爆发出来,他几下便将乐谱撕成两半当空一扔,然后躺倒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呆呆望着那些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这些纸片有的落在他头顶上、有的落在他脚边,有的被风扇一路吹到阳台,屋子里一片狼藉。




曲和不记得之后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一片灰暗,是刷刷打在窗上的雨声吵醒了他。他勉强用手撑着爬起来,坚硬的地板磕得他腰酸背疼,打开手机才知道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他足足睡了四个小时。 




冲动过后,终于轮到理智占据上风。


他不得不开始收拾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然后弯腰把散乱在地上的乐谱重新捡起来,可多走了几步之后,他却突然感到脚下一片湿冷,他连忙按下墙上的开关,日光灯顿时应声而亮。




这一看,他就发现坏事了。


封闭式阳台的拉窗之间有缝隙,大雨不断透过这些缝隙灌进来,阳台里的积水足有一厘米高,并且还在朝里面蔓延,曲和的床也没能幸免于难,床脚已经被水没过。 


 


他只好蹬上拖鞋直奔厕所,然后拿着抹布和水桶回来。




手机又有新消息传来,上海防汛抗台指挥部提醒您台风天气注意事项,曲和看了一眼就关上,外面在防汛抗台,他在家里也要防汛抗台,而且形势十万火急。




楼下的雨棚已经被大风掀起三分之一,好像随时都会被扯断,小区里几棵行道树也被吹得东倒西歪,有一棵居然被硬生生地折断了,直接压在停在旁边的轿车上,警报器乌拉乌拉地乱响,整个小区都能听到。 




可曲和现在根本没工夫管这些烦人噪音,他要不停地把抹布浸满水再放到水桶里拧干,然而他拧抹布的速度永远赶不上雨水灌入的速度,他只好把抹布换成扫帚,把水不断往簸箕里扫,再倒进水桶里,不到一会儿,水桶已经盛了一半。




拎着水桶出去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似乎是被外面吵人的动静闹醒了,他挠着头发出来,一脚跨出来险些把摆在门口的早饭打翻在地。 


 


曲和也没空招呼他,还在一遍又一遍机械地接水,而这时,本该置身事外的人却拿着一沓报纸进来,黄志雄趟着水走到阳台上,将报纸叠起来把暴露的缝隙塞住,好赖暂时延缓一下雨水倒灌的趋势。干完这些后又把拖把也拿了过来,扫帚和簸箕只有一对,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借助别的工具排水了。 


 


从拖把布上绞出来的水又黑又脏,拿来塞窗缝的报纸也换了好几茬,曲和的骨折才好没多久,拎盛满水的桶尤其辛苦,黄志雄二话不说就把桶抢了过来,蹭蹭几步就拎了出去,虽然酒精拖垮了他的身体,但好歹底子还在。




和大雨的抗争整整持续了一晚,一直到接近凌晨的时候,雨势才渐渐有了减小的迹象,排涝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但曲和的床因为靠近阳台,被子和床单被飞溅的水花淋湿了一大片,显然不能睡人了。 


 


“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去我那边休息。”


自住进这里就一直少言寡语的黄志雄难得主动开口了一回。曲和虽然很反感他屋里一地的玻璃酒瓶,走路的时候还得小心翼翼的避开,但看到软绵绵的床就再也撑不住了,倒头就往上躺。




黄志雄则在一个劲地伸手摸床边的瓶子,可惜所有酒瓶都空了,无论怎么使劲也倒只能倒出一两滴,这个时间点又配上这个糟糕透顶的天气,就算现在冒着风雨出门也只会空手而归,这让他不免烦躁起来,一脚踢在空瓶上,一下子带倒了一串。




平常没什么机会交流的两个人第一次置身在同一个房间里,曲和翻了个身,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不过枕头上沾染的酒味很快驱散了他浓重的睡意。




“今天谢谢你了。”


曲和感激道。




“没事。”




“看这天,你明天还会去医院见医生吗?”




“本来就不想去。”


黄志雄捧着空酒瓶,只能靠闻味道缓解一下对酒精的渴望。 




“这样对身体不好,何必这样作践自己?有很多人在担心你的状况。”




每次到黄志雄预约见心理医生的日子,李熏然一定会打电话过来询问状况。 




“那是我的事,和别人无关。”




曲和被他顶得有些语塞:“我听同样有PTSD的亲戚说过,多找人倾诉对治疗有好处。” 




“我没兴趣拿这些经历博取同情。”




“这年头在真人秀上卖惨已经变成一种产业,想博取同情也没那么容易。接受了太多心灵鸡汤的洗礼,人的耐受力也在提高,光哭诉自己的悲惨人生不管用了,你得在缺胳膊断腿的情况下还要励精图治才能感动人,也不知道同情这种东西究竟是变得廉价了,还是变得昂贵了。




曲和摆着大字型躺着。


耳边依然能听到窗外狂风大作,大雨遮蔽了天空,让黄志雄不禁回想起那个漫天黄沙飞扬的地方,沙暴袭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伸手不见五指。




黄志雄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脚一蹬开又有好几个空瓶咕噜噜滚到一边,“我曾经在异国他乡打过一场为了钱和国籍卖命的战争,那是一个连放羊的小孩都可能会用AK47地方……有一次,我所在的小队受到伏击,我们互相掩护交替撤退,但援军一直没有来,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而我能做的只有麻木地开枪扫射,然而……对面倒下的不仅有敌人,也有我的战友,是我害死了他。” 




最终,在内疚和自责的困扰之下,他放弃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合法国籍,而是选择回国,然后终日靠醉生梦死来麻痹自己。 




“看来之前同意你合租是对的。”


曲和望着天花板,没有发现黄志雄扭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么说?”




“事先听熏然提过你的经历,我想着,有些人过得比我还要愁云惨淡,我有点心理平衡了,至少我的人生看起来不那么愁云惨淡了。”


 


“是因为手上的伤吗?”


黄志雄不想过问曲和收留自己的理由,哪怕那个理由并不高尚。能在上海有个稳定的落脚处,过上可以每天和酒精作伴的生活,就这点而言,他对曲和的印象还算不错。 




“那伤只是雪上加霜罢了。”屋里没有开灯,曲和的脸埋没在衣柜的影子里,“我曾经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大提琴讲师,但很多人只记得我是著名音乐教授崔听涛的女婿,我刻苦拉琴,得到的却远不如这个头衔给我的多。后来我提出了离婚,我想要摆脱这些东西自己去赢得尊严和价值。” 




“所以你来了上海?”




“嗯。”曲和苦笑,“知道吗,我曾经当过街头艺人,希望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可以理解我音乐的人。”




“后来怎么样?”


黄志雄将脑袋枕在床垫上,乱糟糟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前。


台风的到来能吹走沉积在陆上的暑气,可窗门紧闭却让室内的空气难以流通,他的房间里没有单独安装空调,只有一个会摇头的电风扇,即便躺在凉席上也依然闷热异常。




曲和记得那是一座地铁站的出入口,隔了几米是一个手机贴膜的小摊,几个黑摩的司机正停在栏杆外面等生意,抽完的烟头就随意丢在地上。


和音乐厅相比,这个舞台简直既寒酸又土气。


 


他拿出了十二分的劲头来演奏,可往来于出入口的人却没有一个肯多驻足一会儿,大家行色匆匆,每一个看起来都像在赶时间,大城市的快节奏鞭策着他们无从停歇。渐渐的,本来很抒情美好的曲子都被他拉得无比凄凉哀怨。那种漠视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悲,怀疑自己做出这个抛弃一切重新来过的决定是不是错了,都说上海海纳百川,他却像个被孤立在外的陌生人。 




“几个小时之后我彻底放弃了,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然后旁边那个做手机贴膜的小伙子给了我五块钱。他说我琴拉得不错,看我忙活半天都没开张怪可怜的,这点钱不多,起码够吃一碗泡面。”曲和侧过身来,蜷着腿,“我一直认为古典音乐应该清高一些,以前我也想过,我名字是不是还有点曲高和寡的意思。但结果呢,唯一个听完我演奏的是个给手机贴膜的小贩,而他之所以愿意听完,只是因为一直低头看手机太累了。” 




“你得承认古典音乐有时候确实很无聊。”


黄志雄听说音乐会就有人会听着听着在座位上睡着。 




“是啊,我的本事居然连博人一笑都做不到,我最用心的演奏也无法吸引听众,对搞音乐的人来说,那就是最悲惨的事情了吧。你不问我后来怎么样了吗?”




“后来怎么样了?” 




“我真的去便利店买了一桶泡面。”




闻言,黄志雄噗得笑了出来。




“又累又饿的时候顾不了那么多,就像你在被敌人围堵的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一样。”




黄志雄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热,外面大雨滂沱,他的眼里也跟着下起带咸味的雨。 


 


“起先我觉得那五块钱是一种羞辱,但后来我认识到,是我太高看自己了,从头来过,踏踏实实练琴,未必是件坏事。” 


曲和摸了摸手上残留的伤疤。


无奈造化弄人,他的新生活才刚迈出第一步就遭遇飞来横祸。  


“你的手会养好的,因为你很配合医生的治疗。”


黄志雄不止一次看到曲和在忍痛做复健练习,满头大汗却还在不知疲倦的继续。 




这句话听着有些耳熟,曲和觉得那应该是鼓励的意思:“对演奏者来说,手就是生命。而我现在的演奏,大概就只能糊弄一下外行人吧。”


 


“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外行人么?如果你需要一个听众,我可以勉为其难拿它当催眠曲。”


黄志雄将手臂搁在床沿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很难再和人正常相处,或者说,基于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他打从内心抗拒和其他人再产生多余的联系,也许是看在门口那些饭菜的份上。




“我怎么知道你是被我的音乐哄睡了,还是喝醉了呢?”




曲和翻身起来,盘腿坐着。 


黄志雄想逃避这个问题,却还是抬起头望着对方。 


这是他们初次见面以来,第二次像样的对视,黑暗模糊了很多东西,但泛着神采的目光却格外明亮。 




“你还是想劝我戒酒?”  


黄志雄问。




“你的确应该戒,也许可以找个替代品帮助截断,比如我碰到的那几个烟鬼都选择嚼口香糖。”




“我试过,没用。”




“也许是没找对东西?”




人是群居动物,在身陷绝境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所有负面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酒能带来迷醉,却无法为人伸出援手。曲和觉得,黄志雄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能够向他伸出援手。




拥抱肯定比烈酒温暖人心。 


所以他这么做了,就像答应和黄志雄合租的时候一样,被奇怪的冲动驱使着,就好像自己也在渴求这样的拥抱和鼓励一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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