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中的pea

混乱邪恶党,只要角色喜欢基本啥cp都吃╰(*´︶`*)╯

小团圆

0448:

1.


凌远第一次遇见李熏然,是在民安北路的三石书局。


犹记得那是在初春三月,凌晨五时,清寒未尽,朝霞尚远。


彼时他已熬了两个昼夜,身心乏累,精神亢奋。


虽有两个钟头补眠,却睡不下,只好去晒了月光。


 


深夜的横街,可逛之处,本就不多。


而拐角书局,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凌远的童年,是在三石泡大的。


这倒并非他天赋早慧,勤奋好学。全因他是慢热体质,待人接物,总于谦和间透着冷淡,周到中隐着疏离。


他的慢热,节省了很多麻烦,也节约了不少感情。


凌远与书的缘分,完全应了kindle的宣传语:因为孤单,所以读书。


 


那个年代的书局,没有wifi,没有自动贩卖机。三层小楼,两层没有信号,可依然是他的乐园。


如今此地响应国策,改成了24小时营业。


凌远却再没来过。


 


上了年纪,才懂近乡情怯。


连触到书局的门把,都留有一瞬的犹疑。


他35岁了,不欣赏多余的改变。


不过还好,没错过。


 


青砖绿瓦,亮轩素地,群书架立,暖光宜目。


三两顾客,灯下捧读。


流年暗换,斯地如故。


旧时的记忆,就这般低徊溯游。


 


“可以帮我拿下那本书吗?”


“当然。这本?”


女声轻柔,男音低郁,凌远的注意不由得为后者牵引。


 


是个年轻男生,二十五六的年纪。


白衫仔裤,发漆如墨。


身形瘦高,背影挺拔。


倾腰抬臂间,现出了一痕莹润的腕骨。


中指划拨,食指轻点,勾出了册《诗经》。


 


“谢谢。”


“客气。”


 


肌理细腻,骨肉均匀。


这支手要是动起手术刀,一定是艺术。


凌远转身时暗想。


 


凌晨的书局,主顾稀少。


凌远在底层踱了两圈,终是在党史区停了脚步。


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来研读抗战文献吧。


凌远取了个坐垫,靠着书架,屈腿而坐。


暖黄的灯色,于纸页间浸润,于句读中晕散。顶板处的抽风机,适时传来嗡嗡的喘息。


他只觉困意突袭,迷梦将绕。


 


凌远醒来时,已过八点。他拎起腰间的西服,抚着后颈匆忙而出。


归国后首次睡过头,竟是在公共场所席地而眠。


好笑亦悲哀。


 


2.


凌远第二次遇见李熏然,是在76路公车上。


 


等车时,凌欢的小脸绷得紧紧,满身的起床气。


凌远理亏。他不但忘了妹妹昨天的生日,也顺带着忘了今天的汽车限行。


害得大小姐,顶着仲夏艳阳,饿着肚子,赶早班公交。 


不,他做了早饭的。只是馋猫也有没口福的时候。


比如,赖床的凌欢。


 


他最近实在太忙。一面是总院改革,一面是分院建设,真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凌父凌母,不过把女儿托给他半月,就落得如此狼狈。


足见自己的失职。


 


凌欢的确不高兴。


她提前一月就在筹划这场生日,早已于闺蜜面前夸下海口,要将哥哥打包赠送。


可到了正日,任她明表暗示,凌远都毫无自觉。


挨到下班时分,也只有六字:给你卡,我有会。


 


所以,直待踏上公车,凌欢也没和哥哥讲话。


她要等凌远示弱,谁开口谁先输。


 


只是凌欢的计划,在打开皮包时,便破了功。


她的交通卡忘记充值,钱夹里只余一张百元大票。


乘务员摇头示意:找不开。


她只得认栽,隔着层层人障,朝身后的蓝衫说:“哥,两块钱!”


 


买好车票,凌欢转身,才见凌远已挪到了前车厢。


她护着挎包,左躲右闪,钻到了哥哥面前。


 


凌远握着手机,公事私情,聊了三站地。


待他挂了电话,凌欢赶紧拍出八块钱。


“给你,我可没贪污。”


 


凌远一愣,即刻了然。


这个糊涂虫,不知错认了哪个哥哥。


 


凌欢踮着脚尖,前探后望,四下搜寻。


逆着人流,挤到中门。


凌远只得紧随她后。


 


“和你一样高,一样的衣服。”凌欢回身嘱咐,“啊,那里!”


凌远顺着妹妹的指尖望去,确有个男子,蓝衫黑裤,扶柱而立。


隔着三重人栏,凌远还是认出了那个背影。


那双手,他记得。


 


“哥,他下车了!”


“……”


“哎……是个帅哥呢。”


“你连正脸都没看见,惋惜什么?”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而我竟然就这样错过了!”


“……”


“哥,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我想你指的是席慕蓉的诗。


 而佛只说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你和帅哥,最后都是尘归尘,土归土。而所谓的擦肩,梦幻泡影,如露如电。


唯一实在的,是你欠了人家十块钱。而且可能,永远无法偿还。”


 


“凌院长,我无比同情你未来的爱人。”


 


凌远知道,自己的话,妹妹半分也听不进。他也知道,这怪不得凌欢。


二十出头的孩子,青春无敌,血热轻狂。 


他们有太多的话想说,以至于没精力去顾旁人。


曾经的凌远,也不例外。




年轻时只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


奈何人微言轻,多少话语也只能按于心底。


如今功成名就,等他忠告的人比比皆是,他却忽然不想说了。


也唯有凌欢,能让他破例。


 


五百次回眸,擦肩一次?


那我岂不是和那位回过一千次眸?


那上一世我俩不是什么都没做,光回眸了。


到站时,凌远如是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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