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中的pea

混乱邪恶党,只要角色喜欢基本啥cp都吃╰(*´︶`*)╯

你是人生四月天1

塞翁:

苍白的指尖虚握着无菌刷,任凭肥皂水冲刷而下,击打在光滑的水槽中,溅起点点沫星。


“唰”一声,韦天舒踩着无菌盥洗室的感触门,医用口罩捂着他半张脸,“凌远同志,放过你脆弱的皮肤角质层,移驾用用膳如何?”


凌远这才回神,敛神将无菌刷从容放回消毒盒中,晾了晾手,“就来。”


两个人走在医院的走廊里,时不时迎面走来几个抱着病历本的实习医生向他们鞠躬问好。韦天舒像个地主巡街似的垫着笑摆手回应,引来一片轻笑,却没人敢像往常一样过来寒暄说笑。


左不过……是因为身边的凌远了。


凌院长离婚在第一医院早已不是新闻,但近来产科的林副主任,也就是凌院长的前妻再婚的消息传的风生水起,据说那人正是凌远曾经的同窗好友。这一番言说不清的关系,叫近来纠缠在凌远身上的各种视线更加紧密繁琐。有看热闹,有幸灾乐祸,有冷漠,有同情……


多事之秋。


韦天舒瞄着他的脸色,试探开口,“林念初的事儿……”


凌远视线杀过来,他赶紧嘴甜,“你说这周明也是,怎么就非得……”


“你要想让我吃顿舒坦饭,就闭嘴。”凌远打断他,韦天舒作为第一医院八卦部部长很是惋惜撇嘴,凌远像又想起了什么,挑眉问道,“对了,76床最近怎么样?”


那个伤势全面的都能上教科书的病人,韦天舒对此印象颇深,比了比手指,“人民公仆很顽强。”


见他这幅吊了郎当的模样,凌远免不了提醒两句,“那是市公安局局长的儿子,他从香港转院回来,市长都很关注,你盯紧点。”


“呦~没看出来啊,现在公安局局长都那么有奉献精神?人都折磨成那样了,这儿子是捡……”韦天舒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声音戛然而止,滞在半空里泛着丝丝尴尬。他心里直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嘴,怎么就那么欠,哪壶不开提哪壶!


凌远面色如常,甚至视线都不曾偏移分毫,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根本没听见。韦天舒稍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人民公仆受那么重的伤,怎么没干脆留在香港救治?咱医院的名声都冲出港澳台了?”


“说是涉及敏感刑事案件,留在香港更不安全。”


韦天舒脑补出一部80集港剧长篇警匪巨作,咂咂嘴,“都是高危工作者呀……哎?你哪儿去??”


凌远本来和他并排,可走着走着突然拐了个弯,迈着长腿向普外高级病房走去,背影利落甩出一句,“视察成果。”


报复,这是赤果果的报复!


韦天舒狠狠拍了自己嘴巴一下,祸从口出,偏偏得罪这个小心眼,赶紧追上去,“他浑身上下就肝胆没啥事儿,你去看什么呀?”


凌远边走边说,“香港的案子据说轰动很大,涉及颇广。而且还没有侦破,大陆虽然封锁消息,但也瞒不住多久。上面的意思是想录个采访,让这个警察多传达些正能量,通过大众的同情心提前遏制住舆论导向,对咱们医院的形象也能起到很大推动作用。”


韦天舒想都没想就说,“我估计够呛。”


“说几句话,再和市长照个相而已。”


韦天舒摇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病人从送进来就没有说过话。他现在看着是脾胃受损最严重所以放在我那,其实都只是眼前能看到的皮肉伤而已。前两天我们就他的伤势会了个诊,病人注射过大量的东莨菪碱,但每次注射的药剂都恰到好处,所以对脑髓的刺激虽然不大,但是对精神的反复伤害是主要的。加上他还受到过电击,颅脑的状况现在看不出,但是我认为迟早是最大的隐患。”


凌远没有想到这么严重,他只从市委那里听到些只言片语,现在听来远不是那么回事,“那你们最后会诊的结果是什么?”


韦天舒觉得有些残忍,但还是干脆说了出来,“最快最有效的,只有强制性药物干预。”


凌远一皱眉瞪向他,“你也同意?”


韦天舒缩了缩脖子,“我我我当然不同意了……但我又不是脑外的,我说的哪儿算……”


言语间冷不丁被“砰!”一声打断,拦腰生出的一声响声回荡在整个医院,都寂静了片刻。


凌远第一时间向下看去,他和韦天舒的位置正好在住院部西侧三层,而所有楼层都是中空的,能直接看到一层大堂。凌远指着对侧二楼传出声响的病房问,“那是哪间病房?”


“就是76床啊,欸……我没听错吧,你刚听到有人在医院里放炮了吗?”


凌远咬了咬牙,留学美国时候,在那个枪支不受管制的地儿医闹可不像国内的这么草包,来不来就鸣个枪,大半夜还总有瘾君子揣着枪来卡要止咳水。只是国内的枪支勒令很严格,大部分人没有真正见识过,他猛然反应出最差的可能性,冷着脸色说,“那不是炮,是枪。”


“…………哈?”


楼下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凌远看到许多武警涌进来把手住各个楼梯关卡。虽然纳闷怎么会来这么快,但指定和那个警察有关系。他想到电视剧里常演的剧情,难道是罪犯伺机在医院杀人?脑海瞬间过了无数种医院的利弊关系,他庆幸这是中午,大多数人还在食堂。一把拉住还愣着的韦天舒,有序布置任务,“通知所有在值医护人员立刻疏散病人,配合警方封锁住院部,最大限度终止所有上台手术,快去。”


韦天舒梦如初醒,匆慌点头就往外走,突然打了个弯又回来问,“那,那你呢?”


凌远脱下白大褂,“76床周围的病房不能不管。”


“你疯啦?那是警察的事……”


他不容韦天舒说话的份儿,将褂子塞到韦天舒手上,“医疗改革才刚起步,不能把病人扔在那一个医生都没有,传出去医院会完了的!” 说着凌远抛下韦天舒就往下走,余光扫到楼层的护士站,他想了想,闪身进去,对闻声正要出去的护士长问,“除颤仪在哪?”


护士长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凌院长高大威严她下意识照办,懵懂的将除颤仪的推车递给他,凌远拉住后立刻对她命令道,“立刻通知这层除了76床以外所有病房,将门锁上千万不要出来,你也不要出护士站。”说着便退出去将门抵上。


整个楼层里从未如此安静,从走廊渐渐流出悠扬的古典交响乐,言说不清的诡异。凌远低着身靠近过去,用走廊里装饰的花草尽量掩盖住自己的行迹。他隐隐约约透过花草缝隙能看到人已经从病房中出来,但角度受限,他仅能看到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背对着自己,大概就是那个警察。但更让他注意的,是跟在男人身后那个女的。


穿着第一医院医护服的女人,凌远眼中凌厉含怒,亏得他先来了,这要让媒体抢在前面看到,问他个百口莫辩,明天报纸上指不定又要写成什么鬼德行。


“开枪!”


凌远缩了一下,半晌才意识到不是对自己说的。他探着脖子,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好啊……披着他们第一医院的皮教唆人开枪的假货,教养一向很好的凌院长此刻只想爆粗口,真特么会挑地方!


第一医院一直是个热闹地方,时时刻刻都有医闹闻风而动,消息传的飞快。他掐算了下时间,估计再过一会儿媒体就能闻着味儿聚过来,这要是在医院发生了枪击事件,不光他的医疗改革将前功尽弃,医院申请的所有设备经费会苛扣,医师们研究的临床手术方案会延迟,凌远简直不敢想象那将是什么局面。


你们就不能去外面打吗?那里还开阔点啊!!!


“开枪!!”那女人又重复了一遍,凌远立刻回神,眯着眼睛看到背对自己的男人缓缓举起胳膊,手上赫然握着把枪。活像个提线木偶。凌远从那肌肉僵硬的线条看出些古怪,就好比普通人打针下意识的反抗,自我保护意识和行为会互相冲突。


他脑子里一下想到韦天舒的话。


【颅脑的状况现在看不出,但是我认为迟早是最大的隐患】


催眠这种事儿他作为生理治疗医师一直都觉得很扯,但是现在凌远只有默声咒骂,这个韦三牛,别的说不准,乌鸦嘴一门儿灵!迟早迟早,非得赶在这会儿迟早,他边腹诽着边回手将两个电极板悄悄取下来。


走廊他看不见的对面传来严厉的声音,“把你的手举起来!”


看来警方已经上来对质了,凌远透过假花看到女人缓缓举起手,并站直了身子,又说了一声“开枪,Sculpture。”


所有人明显看到拿着枪的男人听到这个名字,手剧烈的颤了一下。凌远看着角度,很好,这样那个女的也完全背对他了。缓缓站起了身子,使得他和走廊对面的人都看到了彼此。见到走廊对面是一对便衣的男女和两个警察,凌远心里有了点底,他悄声示意自己手里的电极板,警察眼中神色闪烁片刻,没有移动枪口。


沉默里交换了眼神,谁都没有说话。


凌远握住了电极板,回身看着Charge键,咬住唇一下按下去。


“嗡!”


充电的声音尤其刺耳,凌远立刻把电极板贴在那个女人后肩胛下三寸绕开后心的位置。他当了这么多年医生,还是头一次这么用除颤仪,正常的心跳会在除颤仪的短促电击下产生窦性心率加速引发昏厥,但不会致死。凌远看着那女人从电极板前瘫倒下去,还没来及松口气,略一抬头顿时浑身血液刹那凝住。


黑黢黢的枪口正直直指着自己头顶,


那个一直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不知何时转过身来,本该很漂亮的一双大眼里充满了压抑着的阴仄晦暗,凌远感到握着电极的双手顷刻冰凉,沿着枪口的方向,作为医生他的大脑能瞬间反馈到一切所学的医学理论,作为人体最坚硬的骨骼之一,头盖骨被击穿的景象在他脑海里无比清晰的反映出来。而包裹的人脑是最柔软也是神经中枢密集的区域,一切感知神经源都由自全身上下的突触传递。而调节人体活动机能的是心脏,只要供血机能没断,人体就不是医学正式意义上的死亡。这么近的距离,子弹的推动力一定能一枪爆头。贯穿伤,他的后脑会整个炸开,大脑神经会瞬间大面积损毁,如果不巧心脏还跳动……那会是最痛苦,又最漫长的死亡,还很难看……凌远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悠扬的交响乐流淌而出,绵绕耳畔,此刻,厌人的很。


除颤仪的蓄电池只能单次使用,再次启用必须二次充电,而凌远怀疑依他现在的境况,可能动动小手指都是壮举……凌远作为院长又心不由己的想到,他这举动算是维护病人安危,因公牺牲。这现在又是武警又是刑警,自己还是给公安局局长的儿子杀的,这么大动静肯定能见报。新闻大标题他都想好了,《第一医院院长牺牲自己,大义守护病人安危》。希望汪峰不要有什么事啊,他明天指定会上头条的。不过他死的这么血腥,报纸一定会选别的照片登,千万不要选执照牌的那张啊,那张显得头特大。


这样报纸一登,第一医院一定声名大噪,为平群众非议上面一定会批一大笔抚恤金。他现在无家无后的,孝敬养父母教育抚养之恩倒也不错。可惜医疗改革还未完善,李睿是个直肠子,韦天舒太懒散,金院长又功利……他们三个要是毁了他的改革,做鬼他也不会放过他们仨!凌远缓缓移动视线看向那个人,你是杀是不杀啊?!


凌远看到那个男人的视线动摇了下,幽深的瞳孔里跃出一抹碎光,修长的手指在他眼前扣下扳机,瞬间像一股狂风刮过耳旁。


“砰!”


凌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到枪响,震得他耳膜疼,也刺着他的神经,他像是下意识一样,由不得控制的猛然回身按住Charge按钮。


电极板“嗡!”一声充满,如同每一次CPR,凌远甚至在耳朵模糊不清的嗡鸣中,听到像是大脑自己下意识调出了记忆里护士清冷的一声,“Clear”


他说不出自己是混乱,还是清醒。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却控制不了。


凌远看着自己使劲将极板按下去。


那个男人身子伴随着电击猛然颤抖起来,那双麻木失焦的眼中瞬间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恨和绝望,看着自己,让人窒息。片刻手里的电极已经失去了作用,凌远怔愣的看着他竟然没有倒下,看着那手里的枪在眼前像慢动作一样缓慢的移着。从那双狰狞瞪大的眼睛中,凌远恍惚看见了自己,那个曾经在母亲棍棒下的自己。


千百日夜,被在深埋心底,被以为已经死去的灵魂,刹那覆笼心头。从心底的淤泥里猛然伸出一只手,将他向下拽去,堕入黑暗。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又有很多人撞向他,凌远嗡鸣的耳中隐约听到,“你电他干嘛?!”


凌远被撞移了肩膀,迟钝的转头看去。他看到那颗擦着自己耳朵的子弹射进不知何时举着枪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雇佣兵眉心。


眉心刺眼的鲜血连着模糊的后脑溢了一地,还睁着眼睛,就像刚刚想的一样,只是不会有人给他发抚恤金。


凌远顷刻回了神,耳中的嗡鸣也瞬间恢复正常,眼睛四下扫视了下,确定自己在医院,周围一切光明。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男人,猛然想起,这个人曾经受过电击。那这个人刚刚就是在神经极度衰弱的情况下救自己,那么用除颤仪这个举动很可能会让这位警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的电极板直中心房,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室颤,猝死……那明天的头条就是《第一医院院长过失杀人》了,他一把丢下电极板,“起开,我是医生!”


凌远挽起袖子将人放平,双手交握进行胸外按压,边按边对旁边的人说,“计时间。”


傅子遇赶紧对着手表,凌远心数着到了三十下就趴在那人胸前听了听,立刻起身抬起那人的下巴,精准的开放气道,埋头下去口对口吹气两次,毫无犹豫和停顿就再起身按压,又对一旁的女人说,“你托住他的头,保持后仰,手指试他的颈动脉。”


简瑶呆了呆,赶紧跪下来按着他的话照办,“有…很弱。”


傅子遇对着手表,“一分半了。”


凌远立刻俯下身再次吹气,继续按压,重复的动作机械又让人心焦。


“三分钟。”傅子遇紧张的看向凌远,他知道如果黄金四分钟一过,就没救了。


凌远丝毫不乱,只是瞥下眼睛又沉着的数了三十下,看胸腔完全回弹,立刻附身吹气。


他感到唇上一动。


“咳咳咳!”


“醒了醒了!!”傅子遇看着手表将将停在3分34,长舒了一口气。


凌远抚了下虚汗,没再去看那人就撑着膝盖站起来,身形还有些虚晃就被赶上来的警察一把握住冰凉颤抖的手,重重摇晃,“谢谢谢谢,太谢谢您了。”


凌远面色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从容,他抽出手,指着穿着医护服的女人,用众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的声音,沉稳说道。


“这个人不属于第一医院的医护人员,作为第一医院的法人和院长,我院拒绝承担和赔偿与她相关的一切刑事、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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